元征盯着水中自己
手指，说：“到时你是想留在京城，还是回北境，
都不拦你。”
岑夜阑怔怔地看着元征，元征极轻地笑
声，说：“延勒和舒丹已死，北境诸部盟约瓦解，各部落损失惨重，当中又以胡人王庭为最。诸部本就人心不齐，如此天赐良机，又怎会甘居人下？胡人必定乱成
团。”
“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吧，胡人如今自顾不暇，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出兵，”元征说，“阿阑，你回北境，是为躲。”
他说得太自然，元征怔，有几分受宠若惊，哎声，看着岑夜阑却舍不得动。岑夜阑穿着白色里衣，不似平时丝不苟，露出两截白皙锁骨，散着发，透着股子慵懒沉静漂亮。岑夜阑受不住他这样眼神，掌心发汗，心想，当真是魔怔。
可看元征孑然立在雨下，不知怎，自持和冷静都靠边，等他回过神时，二人已在门边四目相对。
突然，殿外响起成槐声音，他是宫里长大，话不多却知进退，送温水和干净衣裳进来又退出去。
殿里只留他们二人。
岑夜阑心不在焉地摸卷早已看过兵书随手翻阅，那厢元征终于挪开目光，不多时，岑夜阑就听见窸窣换衣声，水声，他松口气，却莫名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失落，好像在等着什
。
雨声疾，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着伞面，声势骇人，仿佛要将伞都掀去。
寝殿殿门倏然打开，慢慢漏出线光，元征眼也不眨地望着立在门边岑夜阑。他背着光，身形修长瘦削，夜风斜雨笼罩着偌大天地，陡然记紫电撕裂苍穹，轰隆隆雷声在浓黑云层翻滚，声势渐近。
不过片刻，岑夜阑微微侧开身，让出条路。
元征心脏不争气地蹿快好几拍，尚未反应过来，脚下已涉水而去。檐下是湿，雨水沿着石阶不住地流淌，元征抬腿迈上石阶，直勾勾地盯着岑夜阑，目光灼热又露骨，岑夜阑不自在地退步，淡淡道：“这样大雨，在外头淋著作甚？”
元征说：“批折子批晚，睡不着，就想来瞧瞧你。”
卷上字个也未入眼，他和着元征净手声音，翻过页。
“阿阑，”元征叫声，话说得不紧不慢，声音也难得徐缓，“这些时日你便好好留在京都吧。”
岑夜阑怔怔，抬起眼睛看过去，元征低着头，没有看他。
元征说：“你别紧张，不是不让你回去，只不过你如今——”他顿顿，接着道，“怀有身孕，不宜颠簸跋涉，而且天气渐热，月份大就遮掩不住，不如好好在京里养着，等到孩子——”
“等到孩子出生。”
岑夜阑看他眼，元征在外头不知站许久，衣发俱湿，双眼睛却亮晶晶，像是忘二人口角不愉。
岑夜阑轻叹声，说：“都是国之君，还这样胡闹。”
元征不说话，只看着岑夜阑笑。岑夜阑被他那看着，也说不出话，殿里陡然间变得安静，只有外头风雨声簌簌作响。
元征伸手碰碰岑夜阑脸颊，他手是凉，还带着水汽，元征触又收回手，说：“怎这晚还没有睡？”
岑夜阑言不发，目光却落在他落雨水肩头，轻声道：“衣服湿，去换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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