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头喝下
杯酒，呵呵笑着对李福贵说：
“十年
。”
年后，沈皇后病逝未央宫，芳年二十五岁。皇上在永安宫里，把那箱东西件件拿出来擦拭遍，又放回去，天亮
时候对李福贵说：“锁到库房里去吧。”
李福贵从库房里出来，宫里每个人都已经换上素服，皇上身白衣白鞋站在永安宫门口，傲岸背影像远古巍峨山峦。李福贵却偏偏想起约摸十年前个雪夜，已经半醉少年举着枝缀着星星点点花骨朵梅枝，笑得像个傻子：
“
拿去给瑶瑶看！”
约抬出沈皇后来“不看僧面看佛面”。给汴州沈太守说情折子，也就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皇上御书房里。然而皇上是什
人，上元节晚上刚拭去沈皇后脸上泪水，亲手把小皇子放进棺椁，上巳就下旨请老丞相告老回家颐养天年。沈太守斩首示众，家眷没入内宫为奴。
三个月后，沈老丞相归天，皇上在未央宫外站夜，天亮时候，淑妃走出来，叫人把个箱子抬到永安宫去，对皇上说两句话：
“她说，她知道，不是你，不怪你。”
“她说，只是累。”
“她说，愿你长命百岁，做个名垂青史好皇帝。”
那时，谁都没有在雪花轻飘飘落在梅枝上声音里，听见声轻飘飘叹息。
“她说，以后如无要事，不必再见。”
那箱子里零零散散许多东西，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。有多幅皇上为沈皇后画小像，有折骨风筝，各种木雕小玩意，箱子最上面，有用素帛小心翼翼包好——
截光秃秃梅枝。
皇上不过把东西收起来，日子也不过就这过，唯回醉酒，还是那年五月里他召江太傅小孙女江美人侍寝。
“瑶瑶当年也像她，笑起来那乖，不晓得该说胆大还是胆子小，新婚夜靠在床边打瞌睡，把梅花拿给她，她还不敢接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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