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儿悠闲地甩着尾巴。
林泓忍不住打
个哈欠。
“困吗？”万古
“诶，多着呢！
这就做。”刘嬷嬷笑得开怀，转身出去。
林泓看着那盘野菜，这几日他几乎没动它，他夹
筷子放进嘴里，苦味蔓延得舌头发麻，他皱皱眉，自己当真是过惯玉树琼枝作烟萝
生活。（注3）
他余光感觉万古川在看他，也侧目回望，“怎
？”
“无事。”万古川道。
*
这道苦野菜该是这里特色，对于吹笛人来说是家味道。这说来有些心酸，但吃家乡菜算不算……回家？
“嬷嬷，您儿子喜欢这野菜吗？”林泓直接问。
“自然是喜欢。祈安他呀，小时候不吃，嫌苦，家里穷，没别吃，后来他饿极，也开始吃。”刘嬷嬷露出点惭愧神色，“为人之母给不他太多东西。反倒是他从小到大都很听话，很会心疼人，小小人儿，能做都要抢着帮做，大就什都不需要操心。”
刘嬷嬷笑笑，“日子苦，这苦野菜也变得爽口起来。”
“祈安出征时候，跟说他要进大城，回来啊，给带好吃。”刘嬷嬷露出笑容，“个老太婆还嘴馋盼什好吃，啊，现在就想着他能快些回家来。”
（注1）
第二日，刘嬷嬷问起林泓马，林泓只道是在树林里走丢它自己又寻回来。
刘嬷嬷笑着说万物有灵。
直到饭点，林泓还是没想出来该如何让那位战士回家，看着笑容和煦让他们“多吃点”刘嬷嬷，他心头很不是滋味。
万古川却盯着桌上菜若有所思。
他们今日入夜就守候在吹笛人出现林间，那些疯鬼不让他们进林子，那今日就试试提前就守在林间又会如何。与其等鬼变着花样地来戏耍他们，不如占据主动权。
时值人定，夜色还不是太浓，掺合蓝色黑暗稀薄冷清。
两人找个块石头擦干净坐着，宝儿也站在他们身旁。
林泓把手里提着食盒放在旁——里面装着刘嬷嬷做苦野菜。他也不确定这做是否有效，但事已至此，不妨试。
夜色微凉，春风很软，树林在风里轻轻地响，有微弱虫鸣声……
林泓听得抿紧薄唇，“会回来。”话虽如此，但他知道不会。
这是多少年前故事，周而复始地卡在这里，就隔着句话，生死不相见。
林泓不知道在现世，这位老母亲纵然是满头白发口齿不清，是否也坐在门前望断归来路……
在漫长等待中遍又遍让自己重新相信——心爱孩子尚在人世，哪怕他在别处落地生根、儿孙满堂，忘她这个垂垂暮年母亲，忘还要回家来，也是好。
林泓决定不告诉她祈安已故，多少有些盼头，“嬷嬷，可以再做份野菜吗？”
“在想什？”林泓问他。
万古川看他眼，伸手在那盘苦野菜盘边弹下，指甲撞在陶盘上“叮”得声脆响。
嗯？林泓盯着那苦野菜，这野菜每天都有，今日有何异处？
正想着，林泓灵光乍现，明白万古川意思，“莼鲈之思！”
古有张翰因见秋风起，乃思吴中菰菜、莼羹、鲈鱼脍，遂辞官返乡。文人墨客多以“莼鲈之思”表达思乡之情。（注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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