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婆神色疯癫、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苏州地方话。
京中有懂吴语
，顾云秋前世也跟教坊司
位来自江南奉銮学过，但与老婆婆说这些，还是有很大差别。
他努力分辨半天，拼拼凑凑也没能从中读出个字词。
见他听不懂，老婆婆神色越来越疯，她手松，反过来就去抓顾云秋手，扯着他、不由分说要拖他走。
力道之大，都在顾云秋手上捏出红印。
“小姐你们慢来，
先去拉车。”蒋骏道。
顾云秋点点头，由点心扶着挪动到分茶酒肆门口。
结果他刚提起裙摆走下台阶，旁边窄巷里就突然扑出个衣衫褴褛、白发凌乱老婆婆，她直冲着每个行人、嘴里不住地叨念着什
。
街上行人是能躲就躲，老人连拦
三次都没成功。
转眼，她目光就对上站在分茶酒肆门口顾云秋。
他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道：“听说里头还有好几笔烂账呢。”
顾云秋确实是有些动心，毕竟盛源银号位置就在京城最繁华聚宝街上，中间惠民河又能航船，四通八达、做什生意都好。
不过具体如何，还得到实地细探。
对着茶伯，顾云秋只不动声色笑笑，又分出几文钱送给他和茶博士，“就随便问问，多谢两位解惑！”
茶伯笑嘻嘻领赏赐，和茶博士同告辞。
合醒木，又拆三国人物两句定场诗，才在众人掌声中结束。
顾云秋想想，叫来茶伯，又给他两串赏钱，让他帮忙请茶博士过来。
等茶博士过来后，顾云秋才细问道：
“依你方才所言，那盛源银号如今是谁在主持？”
“回小姐话，是外柜档手。”
点心着急，先大喊句“蒋叔”，又狠下心用力去扯那老婆婆手。
老婆婆被他碰就急眼，转
好巧不巧，今日到酒肆用茶喝酒人多，顾云秋他们来得早，马车也就停在后院最里侧，时半会儿还挪不出。
说时迟那时快，老人竟直扭头扑过来抱住顾云秋。
顾云秋头上斗笠被她撞掉，点心愣瞬，想去扯老人，又念着对方年事已高、不太好用力。
三人纠缠成团，引来附近许多人围观。
不过他们只敢在外围看，根本无人敢上前帮忙。
剩下顾云秋三人又略坐会儿，用完最后盅蒸梨，顾云秋才重新戴面纱、斗笠，起身带点心和蒋骏出去。
——若盛源银号给出价钱合适，小楼内又无大暗病，他倒可以考虑接手。
盛源银号关门，固然与那个总库司理脱不开关系。
但在背后煽动挤兑风潮“四大元”，在这事上也办有些损阴鸷。
他得去店铺内看看，最好还能找老板娘或者铺子里伙计们谈谈，解清楚其中背景，尤其是茶伯刚才提到账簿——再做判断。
“那盛家母女呢？”
“那娘俩啊？前日老板娘给铺子挂售牌，让档手在外盯着。她自己在内领着女儿收拾东西，看起来是要离京、回娘家。”
顾云秋哦声，而后面色微变，“你刚才说，他家挂售牌？”
这回，茶博士还没说话，就被凑过来茶伯截去话头：
“怎，小姐你想买啊？”他连连摆手相劝，“您别看那小楼位置临街临水是不错，但总库司理潜逃时，可带走银号大本账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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