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！父亲！
“他靠近父亲，
把抓住他
衣服后襟。‘叫什
呢？’父亲责备地说，‘不都好好吗？山里头有点小火，已经被扑灭
，你要沉着。’”
这故事好怪。果园，突然出现父亲，山火。
不知道为什，喻呈讲到这里突然顿下，把潭淅勉拉出故事，他小心地问：“要不要换篇。”
潭淅勉没什表情：“继续念吧。
快睡着。”
这个开头听起来很突兀，“他”是谁，“下面”是哪里，什都没说，先把个场景扔到你脸上，裤线先炸开。潭淅勉觉得很好玩，他轻笑声。
“然后他顶风而行，有人老在他耳边提问，他努力提高嗓音说‘要到果园去’。……像给自己壮胆似。”
“果园是什样呢？”
喻呈声音很轻，本来也就温温和和，很容易带着人思绪飘走。潭淅勉听着，想象大概是那种很密果林子，但听语境应该是夜里，夜里果树，影影绰绰。
“……当他抬起头来打量苹果树叶子时，父亲就来。”
“喻老师，很困。”醒着他都不想看书，何况躺着。
“那念？”
“你念。”
“这是短篇集，你挑篇？”
“这本书总共多少页？”
至少可以做到，不往里面加墨水。”
喻呈觉得他夜半过来送个巨大谜题，他们好像在谈拍摄，又好像在谈彼此关系。喻呈刚觉得自己要揭开什，却发现潭淅勉彻底息声，好像睡着。
喻呈无奈地看着他，他把他吵醒，然后自己睡得香，令他感到很不公平，但他实在睡不着，只好坐起来看书。
结果潭淅勉又开口：“看什？”
喻呈惊讶于他不睁眼也知道他在做什，但后来想，大约是翻页时会发出声音。
喻呈只好继续下去。
“……他想起他刚刚掉下洞穴事，也不知父亲是从哪里钻出来……他问：‘爹爹你现在住在哪里？’”
“爹爹说：‘四海为家。别地方也有果园……’他似乎想炫耀什，可是又没有说下去。两只乌鸦在周围吵吵闹闹，转移着父亲注意力。不知为什，只要父亲注意力散，他身
“他惊讶地说：‘爹，你怎来？以为……’”
“父亲歉疚似对他说：先前种十棵，现在只剩这棵。总不放下，要回来看看它。”
“父亲捡起枯苹果放进他上衣口袋里，抚爱地摸摸树干。他身影在夕阳里变得模糊起来。”
“父亲！父亲！他焦急地喊道——”
喻呈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遥远，音色难辨，潭淅勉觉得好像渐渐地变成从自己嘴里说出话。
“305。”
“那就222页那篇。”
喻呈又觉得潭淅勉很好玩，般谁这样啊。他喜欢他性格里这部分，猜不着。
翻到222页。这个短篇叫《到果园去》。然后喻呈就开始念。
“他不记得他在那下面已坐多久，水汽都已经将他衣服沤烂。有天他站起来又蹲下去，便听到裤腿线缝胀开声音。”
“还是残雪那本，很助眠。”
“你之前说，这本经常给你灵感？”
“对来说有用。”
“现在也很需要点灵感。”
“给。”喻呈老实地把书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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