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落下去，
时间无人开口。
没有人愿意出来主动借粮，各省州县虽不至于粮食短缺，却也知道囤着
粮转个手就能进自己裤兜。
文沉微微冷笑
下，“陈大人张口就是百万两银子，要钱就算，还要粮食！怎
不干脆把国库都搬回你们暨南去呢？”
严瑞站出列打断他：“丞相大人，这话可说不得。户部开支年初时候就公示过，去年结清银子七百万两，过丞相手
他这个处置中规中矩，众人几乎都默认。
除户部。
户部叫穷是常事，哪怕今年多收三百万余两白银盐铁税，却依旧是入不敷出。
户部尚书李开源哼声，出列叩首，冷声禀报道:“去年黔北水灾，咱们户部拨百八十万两都打不住。今年年初圣上继位，礼部又来要钱，大典用快七十万两，即便今年盐铁税高，也不过是勉强抵消开支！”
他话里话外句句都在说朝廷开支无度，帘子后面太后脸色不好，却也没有出言打断。
首领太监拉长声音宣群臣上奏，梁长宁收回心思，默不作声地立在最前头列，等着大戏开场。
他缓步跟着队列进入正殿，今日天色暗沉，殿里点满灯，竟有那两丝温馨氛围来。
暨南布政使陈聪抬脚出列，哐当声跪下，涕泗横流开哭:“皇上!臣有本启奏啊!”
梁长风坐在高堂上，略抬手:“准奏。”
在场诸位都知道他要说什，明明都知内情却都不开口，只等着陈聪当出头鸟。
李开源又道:“赈灾确是要事，可即便户部出银两，陈大人又要如何及时买到这多物资，运回暨南去呢？更何况暨南山高崖峭，最好法子就是走水路，可雪灾封山冻江，
户部怕是爱莫能助啊！”
李开源还要再哭，梁长风却哼声，他立刻收声，等着梁长风发话。
梁长风颔首：“李开源所言非虚，银子救不急，可也不能不拨，那就减到八十万两罢。”
陈聪不愿就此退步，道：“臣从前不过只是暨南学政，受先帝恩惠，得以旁听东宫首辅茂阁老教导，臣寒窗苦读二十载，才步步坐到布政史这个位置。先帝仁义，视民如子，暨南各州县也从未辜负过先帝期盼！去岁光是田税这项，就增缴近八万石！月八万石，年就是百万石。如今暨南受灾，户部却说出爱莫能助这样话，可真是叫暨南百姓心寒啊！”
李开源哽下，道：“也没说不给，陈大人何必步步紧逼呢？拿着银子再四处去买粮必然耽误时辰，不若……不若先紧急从周边各省借粮，皇上以为如何？”
“回禀皇上！今岁严寒，初七过后不久，就下起雪，这本该是天降祥瑞，是佑大梁来年风调雨顺预兆，没想到大雪不停，竟拖成雪灾！”
“东至沧州，北到德州，多地日日大雪不停，更时有冰雹下落！鸟兽冻毙，麦稻尽毁，臣来京述职，路上尽是饿殍满地……”
说到此处他已经是泣不成声，眼眶含泪，“民冻死者无数，饥寒迫人啊！”
太后不语，文沉静默。朝堂之下百官目光如炬，都等着圣上开口。
梁长风握着龙椅扶手，缓缓道:“着各地府衙开仓放粮，今岁盐铁税收极高，先从户部提三成出来做赈灾用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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