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是教过
，就在罗宓忌辰那天。段绪言没想到阮青洲还记得。
“都是上月月初事
，原来殿下还记得。”
阮青洲问：“曲名唤作什
？”
段绪言想想：“《春日宴》。”
“春日宴……”阮青洲絮絮念着，“绿酒
杯歌遍。再拜陈三愿：愿郎君千岁，二愿妾身常健……”
见那人睡颜恬静，鼻息匀和地打在大氅绒毛上，倒像蜷身安睡猫，他将旧箫靠在后背，微俯过身，用指节轻划那人掩目发丝，再蹭过面上淡晕，将碎发抚至耳后。
本不该如此柔和。
因为尖牙利爪生来便不是抚摸人，他依着本性，更想做应当是掐来那人下颌，先将嘴堵死，再扼住脖颈，听那阵堵在喉间喘息。就像藏在榻下那日，抑不住在他耳边喘出那样，那种禁到极致后便喷薄而出欲，自耳尖撩拨到腹下，享用起来定是醉生梦死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段绪言万分克制，轻笑着收过手，正当盘坐在地吹奏时，余光却见阮青洲身侧还放着支新箫。
天春二十二年，正旦已过，宫中近来传进不少民间奇闻，但宫人口中讲述最多还是城西渎神事。
太后常年礼佛，最信这些，阮青洲在旁陪侍时听她说过言两语，只是拜节过后又要祭祀，赶上迎春跑马时才恰好落雨。
也正是迎春会因雨天顺延，正月十三这日，阮青洲留在东宫休憩，便让尉升去探听消息。
尉升说：“说是正旦当日，城西道观神像被砸，得罪神明，因而附近百姓染上痢疾，成日不见好转，直至请来江湖术士做法之后，方有奇效，但医馆郎中说，得痢疾，许是吃食或井水受染，只是百姓们愿意相信玄乎说法，人云亦云，也便传进宫中。”
阮青洲说：“宫人频繁议论此事，最易闹得人心惶惶，眼下流言都已传至太后耳中，司礼监就坐视不管吗？”
段绪言接道：“三愿如同梁上燕，岁岁长相见。”
两人对视轻笑，段绪言说：“奴才前几
“旧箫既已冻裂，往后就用这支好。”阮青洲眼也未睁，只这说句。
心莫名其妙地跟着软瞬，段绪言回过神来，也没说话，只静静地取过新箫，坐地缓缓吹起。
和缓曲声悠然，轻如薄雨，幽若春花，春寒料峭那般，初见明媚又将踏来地寒霜。随着尾音慢慢吹淡，曲声停奏，却像是拂过缕香，让人意犹未尽。
阮青洲已坐起身，倚靠在手边小案，看着他。
“今日这首听着舒缓许多，好似是《催雪》改调，你教过
段？”
“属下这便派人到司礼监传话，让各宫掌事严格御下，谨防流言惑众。”
尉升才走不久，天又落起雨，阮青洲翻阅完公文，往廊旁池榭行去。
池榭四方垂挂竹帘，随风轻动，落雨淅沥，水面涟漪层叠，他坐地静心听雨，听得久，便也枕臂席地躺下身。
未时四刻，又过午憩时辰，段绪言照常前去唤阮青洲起身，寻圈，才瞧见那人睡在池榭上。
段绪言握箫轻步上前，半跪在他身侧，手中旧箫捆几道废弃弓弦，道细长裂口才算是勉强合上，他曾试着吹过几声，音色声调虽有受损，但也能用，只是还不曾让阮青洲听过这箫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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