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帝有令，守卫不该让你进来
。”
段绪言没答，只静静地看着他面颊淤伤，手间搓着雪。雪点
融，抹去指缝间血迹，便在阮青洲身后落下星星点点红。
“就要走
。”阮青洲轻声道。
段绪言擦净双手，与他侧躺在地，用帕子抹去他双眼雪水。
“是，要走。”段绪言复述。
“阮青洲！”阮誉之拍案怒喝，“禁闭太久，便已开始口不择言吗！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
！”
“儿臣至南山礼佛在父帝掌控之中，得知晟王滥杀无辜、欲替冤死百姓声讨也在父帝掌控之中，知道父帝有意安排，无论是禁足东宫还是剥夺事权儿臣都没有句怨言，如此，父帝却还是在忌惮儿臣会利用东宫兴风作浪。儿臣说数次从未结党营私，对帝位从无觊觎之心，可父帝有相信过儿臣次吗！”
“孽障！”
掌直朝他面颊掴去，棋盒随之掀翻，棋子洒落地，阮青洲撑手跪坐在地，掌心压着碎玉，逐渐渗出血来。
阮誉之掌心痛麻，目光停在那人泛红脸上半晌，忽而愧悔。他平气静声，将颤起手藏于袖下。
阮誉之神色骤冷：“那是你兄长病弱，你身为庶长子理当登上储位。”
“那为何东宫上至属官下至宫人尽数由父帝选任，儿臣意愿从始至终没有——”
“那时你正当年少，需要辅佐，朕不该多管顾些吗？”阮誉之直接打断，语气愈加严厉，“或是太子觉得自己已有理政之才，不用朕选来人，也能靠着自己从别处招揽贤士，构建东宫？太子不要忘东宫在朕宫廷中，朕难道不能管顾吗！”
阮青洲蜷指紧攥棋盒，没有出声。阮誉之直直盯着，目光落往他腰间。
“阮青洲，你无非就是因为禁足事对朕有怨，朕是对你有愧，但你做多少不堪入目事，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隐隐血腥漫在鼻尖，两人相视，呵出寒气。
“走吧。”
阮青洲轻笑，抚上他眉眼。
“明日
会让尉升随行，等到关州，你便离开吧，往后寻个落脚之处重归自由……
“阮青洲，你真是自寻死路。”阮誉之扣紧十指，不再回首。
——
暮色四合，中庭，落雪又叠几层，阮青洲蜷身躺在其间，任白雪湿满身。不远处足声已近，停在身侧，阮青洲许久不动，由点冰凉落在眉眼。
眼睫抬起，纸花顺鼻梁滑落，阮青洲抬指去接，块布帕正往面颊敷来，温热往红肿处渗进，分不清痛痒。
双目睁开，眼睫上雪点涩眼眸。
阮誉之手扶桌角朝他倾身，扯来他腰间玉牌，压声质问：“这玉牌朕从未见你配过，你禁足东宫，这东西又是哪儿来？你不要以为与严九伶私下通情，身上会没留丝痕迹，朕寻陈院判来问便知！与内宦私相授受，秽乱失德，你是想如何？出卖朕江山，然后培养出下个权倾朝野梁奉吗！”
骤挥手，玉牌坠地，已是碎裂开来，阮青洲指尖紧收，攥得青紫。
“可父帝派严九伶北巡，已是准备将他弃如敝履、赶尽杀绝不是吗？”
阮青洲仰头直视。
“父帝说着儿臣与他通情，丧私德，内心真正在意究竟是他与儿臣私情，还是他能助儿臣争夺权位本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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