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王（6 / 24）

故事，你还拿来有滋有味儿地讲，你真是呆子，这不是个吃故事。”他摇摇头，说：“这太是吃故事，首先得有饭，才能吃，这家子有囤囤粮食，可光穷吃不行，得记着断顿儿时候，每顿都要欠点儿。老话儿说‘半饥半饱日子长’嘛。”想笑但没笑出来，似乎明白些什。为打消这种异样感触，就说：“呆子，跟你下棋吧。”他下高兴起来，紧紧手脸，啪啪啪就把棋码好，说：“对，说什吃故事，还是下棋。下棋最好，何以解不痛快？唯有下象棋。啊？哈哈哈，你先走。”又是当头炮，他随后把马跳好。随便动个子儿，他很快地把兵移前格儿。并不真心下棋，心想他念到中学，大约是读过不少书，就问：“你读过曹操《短歌行》？”他说：“什《短歌行》？”说：“那你怎知道‘何以解忧，唯有杜康’？”他愣，问：“杜康是什？”说：“杜康是个造酒人，后来也就代表酒，你把杜康换成象棋，倒也风趣。”他摆下头，说：“啊，不是。这句话是个老头儿说，每回和他下棋，他总说这句。”想起传闻中捡烂纸老头儿，就问：“是捡烂纸老头儿吗？”他看眼，说：“不是。不过，捡烂纸老头儿棋下得好，在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。”很感兴趣地说：“这老头儿是个什人？怎下得手好棋还捡烂纸？”他很轻地笑下，说：“下棋不当饭。老头儿要吃饭，还得捡烂纸。可不知他以前是什人。有回，抄几张棋谱不知怎找不到，以为当垃圾倒出去，就到垃圾站去翻。正翻着，这个老头推着筐过来，指着说：‘你个大小伙子，怎抢买卖？’说不是，是找丢东西，他问什东西，没搭理他。可他问个不停，‘钱？存折儿？结婚帖子？’只好说是棋谱，正说着，就找着。他说叫他看看。他在路灯底下挺快就看完，说‘这棋没根哪’。说这是以前市里象棋比赛。可他说，‘哪儿比赛也没用，你瞧这，这叫棋路？狗脑子。’心想怕是遇上异人，就问他当怎走，老头儿哗哗说通谱儿，听，真不凡，就提出要跟他下盘。老头让先说。们俩就在垃圾站下盲棋，是连输五盘。老头儿棋路猛，听头几步，没什，可招子真阴真狠，打闪般，网得开，收得又紧又快。后来们见天儿在垃圾站下盲棋，每天回去就琢磨他棋路，以后居然跟他平过盘，还赢过盘，其实赢那盘们共才走十几步。老头儿用铁丝耙子敲半天地面，叹声：‘你赢。’高兴，直说要到他那儿去看看。老头儿白眼，说：‘撑？！’告诉明天晚上再在这儿等他。第二天去，见他推着筐远远来。到跟前，从筐里取出个小布包，递到手上，说这也是谱儿，让拿回去，看瞧得懂不。又说哪天有走不动棋，让到这儿来说给他听听，兴许他就走动。赶紧回到家里，打开看，还真他妈不懂。这是本异书，也不知是哪朝哪代，手抄，边边角角儿，补又补。上面写东西，不像是说象棋，好像是说另外什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