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庾亮这说,庾条脸色变变,神态则有几分僵硬,半晌后才期期道:“大兄,你、你并不因另置别业气恼?”
“为何要气恼?兄弟各有任事,各有担当,各有谋算,此为人之常情。你早已过而立,若还事无成,反倒要失望,愧对亡父。”
庾亮感慨声,示意庾条移席坐到自己身侧来,神态颇为温和:“若说不满,终究还是有点。幼序你于都中置业,这所园墅花费应该不少吧?你又不曾任事居官,这大事情,怎不与家人商谈?若果然有此必要,钱财短项,大兄应为你补足。”
听到大兄非但没有责怪自己,反而如此体谅,庾条已是欣喜若狂。
此时庄园前庭里突然传来阵喧哗声,庾条眉头不禁皱,唯恐自己那些醉酒后放浪形骸资友们触怒大兄。
夜幕降临,墙那边隐有丝竹之声随夜风传来,房间内却是气氛沉凝,鸦雀无声。
“大兄,……”
庾条微微侧身,用手揉揉有些麻痹双腿,张开干涩嘴巴想要解释几句,可是看到大兄那沉凝脸色,心内怯,讪讪闭上嘴巴。
这两年他虽然常在晋陵为隐爵隐俸之事奔波,偶有闲暇时念及建康繁华,也会来此小住几日,只是为免受拘束,并不回位于青石巷家宅。等到隐爵隐俸规模渐大,手中浮财增多后,便在城西南小长干购置这处别业外宅。
这所宅院占地虽然不大,内里装饰却极为奢华,又豢养诸多仆从伶人。但因为担心家人见责,庾条始终不曾在家中吐露,秘而不宣将之当做与众资友宴饮享乐之所。今次入都,与沈哲子分别之后,庾条即刻便与人来到这里。
不过好在这喧哗声只持续瞬,过后便又鸦雀无声,庾条这才松口气,继而对庾亮说道:“不曾知会家中,确是不妥。至于钱财花费,大兄不必担心。虽没有任事,但在家中这几年也并非虚度光阴,与相熟几家子弟共为货殖,如今已算小有资财。”
谈起自己这两年收获,庾条渐渐眉飞色舞:“并非有心隐瞒大兄,只是来
孰知宴饮过半,大兄庾亮却突然到来,这让庾条又惊又惧。他性情虽有颇多不堪,但父亲庾琛去世时年纪尚浅,自幼便跟随长兄庾亮,耳提面命教导约束之下,生平最为畏惧长兄。如今背着兄长搞出这多事情,又被抓个现行,未等到庾亮开口,心内已经先怯半。
自进入庄园中以来,庾亮便没有开口说话,沉默冷峻,只是视线在这庄园中左右游弋,似是要观察个仔细。
“大、大兄,二兄他远赴豫章任事,怎也不知会家中声?今日入都才闻此事,已是赶不及前往送行……”
又过片刻,庾条实在受不眼下这压抑气氛,强笑说道。只是眼见大兄视线转望向自己后,气息越来越不足,语调渐至低不可闻。他心内忽生出股羞恼,蓦地抬起头来大声道:“大兄究竟有何感想不妨直言!亦成家,已为人父,难道于家宅之外另置园墅产业都不可?”
听到庾条这句话,恍如雕像般庾亮终于有丝生机。他嘴角勾起,脸上泛起丝笑容,只是因整个人气质使然反显出点森然,他笑着对庾条说道:“幼序已是成丁,已有承担家业思量,心甚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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