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铣似乎很意外，甚至扭头看
看他，正要说什
，
个小宦官抱着两轴书画，进来禀报说：“邓炯送米芾泼墨山水两幅。”
郑铣“嗯”声，看都不看，接着问谢鹭：“喜欢姣童？”
像是被人在脸上猛掴掌，谢鹭觉得受辱，却不能发作：“下官愚钝，只会读书，不会作乐。”
郑铣倏地挑高侧眉毛，显然是不高兴，可即使这副不悦
样子，也艳丽极，谢鹭贪看两眼，再不抬头。
少时又有小宦官进来，抱着两只脚上颤线红嘴鸽：“王子仁
谢鹭完全是无心，朝屈凤投个眼神：“请
个？”
小宦官很机灵，又晓得事体，冷冷往屈凤身上瞟：“谢大人从北京来，督公想和您叙叙乡情。”
谢鹭这就没什好说，跟着他过去，小厅不大，光线极暗，桌上燃根蜡，郑铣在官帽椅里斜坐着，不大讲究地支着肩膀，屠钥站着，弯下腰贴着他脸，像是在说悄悄话，突然间郑铣推他把，哈哈大笑。
屠钥把他逗乐，自己也很开怀似，抬眼看见谢鹭，脸色冷下来，背转过身，到桌子那边摆弄镇纸去。郑铣笑得颤巍巍，朝谢鹭扬扬手：“春锄啊，来。”
谢鹭字春锄，被这亲热地叫，他有些不自在：“下官不敢。”
端起来，扯开嗓门比着喊：“谢督公赐酒！”
“好，你们很好，”郑铣满意地点点头，“都吃吧。”
他也就二十七八岁？谢鹭猜测，说话做派却完全是块老姜。郑铣放下杯抬头，正看见这北京贬来六品小官傻傻盯着自己，他微正过身，老气横秋地问：“谢探花，南京菜还吃得惯？”
所有目光齐刷刷拢过来，谢鹭惊，他是甲申榜探花，全兵部都知道，可没人提这个茬，因为他们与他有云泥之别：“还惯，”他忙站起来，鞠躬，“谢督公挂怀。”
“好，”说着，郑铣起身，也没别话，递手让小宦官扶着，慢悠悠往偏厅走：“吃你们吧。”
瞬间，郑铣变样子，笑意收起来，也不说话，就那干巴巴坐着，像是动气，谢鹭熬不住，只得趋步过去。
郑铣并没叫他坐，而是拿手指轻点着桌角：“家眷过来吗？”
“父母早逝，糟糠留在北京。”
郑铣菖蒲般长睫毛倦怠地扇扇：“妾可以带过来嘛。”
谢鹭用余光瞄屠钥：“下官没有妾。”
他这是找屠钥去，谢鹭缓缓坐下，刚坐定，屈凤就说：“别被镇住，他翻来覆去就那两句，空心楠木，肚子里没东西。”
“他什来历？”谢鹭把手在汗巾上揩净。
“直在宫里头，头两年到广西监矿，应该是没少捞，”屈凤讥讽，“要哪来银子买这个镇守太监。”
谢鹭口干，探身倒杯茶功夫看见过小拙，他穿件素袄，下身条绣金画裙，腰上掐着几十个细褶，稍走动就款摆如水纹，他该是和郑铣道来，之前竟没发觉，也是应那句老话，牡丹开着，谁还瞧得见海棠呢。
过小拙娇娇笑着，在几个相熟大人之间周旋，生气盎然，也颇好看，谢鹭低头抿口茶，还没咽下，背后就有人叫，他回头看，是个童稚小宦官，很恭敬地屈着身：“督公请。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，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