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，耶律宗真应
声，亲兵为他推门，让他进去。
四更时，耶律宗真还未睡，看着桌上
地图，落雁城东边是山谷与汝南，汝南再往东南方走，则是辽、陈国界浔水，浔水南岸，就是段岭邺城。
“
需要份出城手谕。”段岭说。
“要走吗？”耶律宗真从地图上抬起头，看着段岭，丝毫没有挽留，只是说，“现在出城去，外头千军万马，你不可能走得脱。”
段岭寻思片刻，发现确实正如耶律宗真所言，昌流君虽然武艺高超，现在却带着个老人，他是专门杀人刺客，独来独往，杀进杀出难不住他，但要带个行将就木、八十三岁瞎眼老翁，根本不可能。
“爷爷不就是这
做？”段岭答道，“爹也是这做，那年元人来打上京，他和耶律大石结盟，寻春也劝过他。”
武独说：“所以你也会这做？”
段岭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，最后索性道：“这江山有半是你，你也有处置权，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武独：“……”
换别人，定会将武独骂个狗血淋头，然而段岭无论被逼到什地步，都不会说狠话，尤其是对武独。
军冲杀番。
但他段岭办不到，连说服武独也有困难。
也许实在不适合当皇帝，他叹口气，转过身去，面朝墙壁，困倦得很，渐渐地睡。
梦里缕乐声悠扬响起，是久违相见欢。
段岭蓦然惊醒，分辨出是武独在吹笛子。月光明朗，遍地寒霜，他赤着脚，走下地来。
“暂时不走。”段岭说，“但需要用到。”
“你想为搬救兵吗？”耶律宗真问，“先前听朝中汇报过，邺城与河间驻扎着四千兵马，哪怕你调半出来，也只有两千人，不会是布儿赤金拔都对手。”
“他在敌阵里？”段岭颤声道。
“以为你知道。”耶律宗真看着段岭双眼。
是个优柔寡断太子，段岭心想。
他郁闷地回房去，倒在榻上。
耶律宗真示意不要惊动院中两人，沉吟片刻，转身走。
段岭想会儿，起来穿衣服，走到院外，抬头看房顶时，武独已不在原来地方。
他穿过走廊，来到书房外，朝里头说：“宗真。”
他知道武独在提醒自己，莫忘上梓之仇，亡国之恨。
他睡得头疼欲裂，长出口气，盘膝坐在案前，安静地听着这首曲子。郎俊侠、寻春、父亲，个个景象，飞速闪过自己面前。
武独坐在屋檐上，背靠飞檐，拈着笛子，乐音缥缈，渐低下去。
“什声音？”耶律宗真走出长廊，听见那若有似无笛声在夜空里缭绕，他沿着走廊进去，来到段岭居住院外，听见内里武独声音。
“来日待你登基。”武独说，“会不会再与辽订个盟，当个兄弟之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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