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青荷和沈培楠被大夫要求退到门口，屋里
行人被戴昌明指挥着泼洒消毒水，翻箱倒柜收拾东西，巡警署办事效率向很高，不会儿便收拾
只铁皮箱子，送到两人面前，莫青荷人看看沈培楠，见对方没有阻止自己意思，就伸手打开箱子，件件检视里面物品。
箱子里放着些小孩子东西，双旧看不颜色虎头布鞋，条用红绳子穿起来铜钱项链，件小小棉袄，莫青荷抖着手，从箱底找到几张发黄相片，拍摄都是个秀气小男孩，其中有张，他乖乖坐着阿娘膝头，额头点个红点儿，细细手指抓着母亲胳膊。
莫青荷看着手里相片，半晌挤出丝苦笑，对沈培楠道：“阿娘不能带
回家吃饺子。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他把相片重重交回沈培楠手上，撑起雨伞
沈培楠拗不过他,被他从胳膊底下绕进去,莫青荷提着满手大包小包礼物,步迈过门槛,刚进门,突然被股恶臭熏得险些摔个跟头，等他站稳，只见间窝棚似破屋，已经家徒四壁，唯扇小窗糊着旧报纸，被风刮得扑啦扑啦响,光线从报纸缝隙里照进黑黢黢屋子,家具只有张土炕和座泥垒灶台，扔着只空瓢。
屋里到处漏雨,滴滴答答雨水把炕淋透，床薄被子黑像块油毡，定睛看，里面躺着个烂虾样女人，全身散发出腐烂恶臭，绿头苍蝇嗡嗡围着她打转儿，张脸嘴唇和眼睑都快烂没，嘴角长着大疮，翻出黑红肉，牙齿掉只剩三两颗，白生生往外呲着。
莫青荷被眼前情景骇得倒吸口凉气，沈培楠把他往后拦，忍着冲鼻恶臭，率先走上前，掀开油毡角，趴在女人脸上苍蝇受到惊扰，嗡声四处飞散。
沈培楠扔放下被子，拍拍手，回头冲莫青荷道：“没气。”
莫青荷手松，拎着纸包股脑儿掉在地上。
“阿娘，阿娘……”他大步往前走，沈培楠回身用身体阻挡着他，低声道：“你安静点，还不确定这是不是……”
莫青荷突然不动，他抬起头，静静望着炕头土墙，沈培楠跟着回头，沿着他视线，只见墙上端正挂着只玻璃相框，镶着张黑白相片，是名穿旗袍美人半身照，玻璃片蒙着厚厚灰尘，依稀看得出相片中人有着丰润嘴唇，浓密睫毛，围绕双多情而忧郁眼睛。
沈培楠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，相片中人额头、眼睛和鼻梁都同莫青荷像极，她把只手伸进头蓬松卷发里，微微抬起下巴，妩媚笑着，眼睛却流露出孩子气神采，好像位未经人事少女，正努力向大人学习卖弄风情。
这样笑容，沈培楠天可以在莫青荷脸上看到无数次，他知道说什
都没用，便叹口气，转身揉揉莫青荷肩头，道：“节哀。”
院外传来纷乱脚步声，五六个身穿黑制服、头戴大盖帽巡警冲进来，个推个聚到床前，又都厌恶捂着鼻子往后退，戴昌明高高擎着雨伞，腆着肥胖肚子，带领两名洋大夫穿过小院，叠声喊沈师长，进门看见眼前景象，张大嘴望着沈培楠，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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