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东吃
过多，已昏昏睡去。忽然依稀听见有人说出城，由桌上把头搬
中华民族是古劲而勇敢。何以见得？于饭馆证之：
进饭馆，迎面火焰三尺，油星乱溅。肥如判官，恶似煞神厨役，持着直径尺二，柄长三尺大铁杓，酱醋油盐，鸡鱼鸭肉，与唾星烟灰蝇屎猪毛，视同仁下手。煎炒时候，摇着油锅，三尺高火焰往锅上扑来，耍个珍珠倒卷帘。杓儿盛着肉片，用腕衬，长长舌头从空中把肉片接住，尝尝滋味浓淡。尝试之后，把肉片又吐到锅里，向着炒锅猛虎扑食般打两个喷嚏。火候既足，杓儿和铁锅撞山响，二里之外叫馋鬼听着垂涎丈。这是入饭馆第关。走进几步几个年高站堂，个句：“老爷来啦！老爷来啦！”然后年青挑着尖嗓几声“看座呀”！接着阵拍拍扌覃鞋灰，邦邦开汽水，嗖嗖飞手巾把，嗡嗡赶苍蝇，（饭馆苍蝇是冬夏常青。）咕噜咕噜扩充范围漱口。这是第二关。主客坐齐，不点菜饭，先唱“二簧”。胡琴不管高低，嗓子无论好坏，有人唱就有人叫好，有人叫好就有人再唱。只管嗓子受用，不管别人耳鼓受伤。这是第三关。二簧唱罢，点酒要菜，价码小吃着有益也不点，价钱大，吃
泄肚也非要不可。酒要外买老字号原封，茶要泡好镇在冰箱里。冬天要吃鲜瓜绿豆，夏天讲要隔岁炸粘糕。酒菜上来，先猜拳行令，迎面掌，声如狮吼，入口三盃，气贯长虹。请客酒菜屡进，惟恐不足；作客酒到盃干，烂醉如泥。这是第四关。押阵烧鸭或闷鸡上来，饭碗举起不知往那里送，羹匙倒拿，斜着往眉毛上插。然后阵恶心，几阵呕吐。吃时候并没尝出什
滋味，吐时候却节节品着回甘。“仁丹”灌下，扶上洋车，风儿吹，渐渐清醒，又复哼哼着：“先帝爷，黄骠马，”以备晚上再会。此是第五关。有此五关而居然斩关落锁，驰骋如入无人之地，此之谓“食而有勇”！
“美满交际立于健全胃口之上。”当然是不易格言！
孙八等到九和居，饭馆五关当然要依次战过。龙树古因宗教关系不肯吃酒。经老张再三陈说：“啤酒是由外国来，耶稣教也是外国来，喝点当然也没有冲突。”加以孙八口口声声非给龙军官压惊不可，于是他喝三瓶五星啤酒。酒灌下去，他开始和大众很亲热谈话。谈到车夫赵四，龙军官坚决断定是：“赵四早晨忘祈祷上帝，怎能不把腿撞破。平日跑比今天快多，为何不出危险呢？”
“
们还是回到德胜门，还是……现在已经快三点钟。”孙八问。
“看没回去必要，”老张十二分恳切说：“早饭吃你，晚饭也饶不你，客不烦二主，城外去溜达溜达，改日再议章程。兄弟们那是容易聚在处。”
“章程并不难拟，有是别处自治会，借份来添添改改也成。”南先生向孙八说。
“南先生你分神就去找份，修改修改就算交卷。好在人还能叫章程捆住吗！”龙树古显着很有办事经验这样说。
“那，南先生你多辛苦！”孙八向南飞生作个揖。
“不算什，八爷，们上那里去？”南飞生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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