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是说秀贞。”
“秀贞？”
“三婶。”
“你三婶，那还差不多，她给你做
好多衣服，多美呀！”
“不是给做，是给小桂子做
。”转过头，对着妞儿脸看，她
个脸，被看成两个脸，两个脸又合成个脸。是妞儿，还是小桂子，分不清，心里想，有时不是嘴里说，心好像管不住嘴。
妞儿也过来，她问：
“你要干吗？”
“帮穿上，冷。”说。
妞儿笑笑说：
“你好娇啊！下点雨，就又打喷嚏，又要穿衣服。”她帮穿上件，另件裹在腿上。们坐在块洗衣板上，挤在墙角，这样好像舒服些。但是妞儿却心疼被裹在腿上衣服，说：
“你现在样子真特别，好像吓着，还是挨打？”
“没有，没有。”说，“爸爸只打手心，从来不会像你爸爸，打你那
凶。”
“那你是怎呢？”她又指指脸，“好难看啊！”
“定是饿，中午没吃饭。”
这时候雷声更大，好大雨点滴落下来，宋妈到院子来收衣服，把小鸡赶到西厢房里。和妞儿也跟着进来。宋妈把小鸡扣好在鸡笼里，就又跑出去，嘴里还说着：
“干吗这瞪？”妞儿惊奇地把头略微闪躲下。
“在想个人，对，妞儿，讲讲你爸跟你妈故事吧！”
“他们有什可讲！”妞儿撇下嘴，“爸爸在前清家有皇上时候，不用做事，天到晚吃喝玩乐，后来前清家没有，他就穷，又不会做事，把钱全花光，就靠拉胡琴赚钱，他教唱戏，恨不得下子就唱得跟碧云霞那好，那赚钱。——嘿！小英子，
“就这两件衣服，别给拉扯坏呀！”
“小气鬼，你妈给你做好多衣服呢！借件都舍不得！”也许头又发晕，不知怎，嘴里说妞儿妈，心里可想到秀贞屋里炕桌上包小桂子衣服。
妞儿瞪大眼，指着她自己鼻子说：
“妈？给做好多衣服？你睡醒没有？”
“不是，不是，说错。”仰起头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，想下才说：
“要下大雨，妞儿回不去。”
宋妈出去以后，可不是，雨立刻下大。和妞儿倚着屋门看下雨。雨声那样大，噼噼啪啪地打落在砖地上，地上雨水越来越多，院子犄角虽然有个沟眼，但是也挤不下那多雨水。院子水涨高，漫过较低台阶，水溅到屋门来，溅到们裤脚上，和妞儿看这凶狠雨水看呆，眼睛注视着地上，句话也不讲。忽然妈妈在北屋窗内向说话又扬手，话听不见，扬手意思是叫们不要站在门口被雨溅湿。和妞儿便依着妈妈手势进屋来，关上门，跑到窗前向玻璃外面看。
“不知道要下多久？”妞儿问。
“你可回不去。”说完，连着又打两个喷嚏。
望着屋里，想找个地方倒下来，最好有床被让卧在里面。屋里虽然有旧床铺，但是床上堆箱子和花盆，并且满是灰尘。受不住，不由得走向床那边去，靠在箱子上。忽然想起妞儿存在空箱里两件衣服，打开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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